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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九十个小时Ninety hours in darkness

Written on 2007年03月21日  | 发送本文打印本文 | 2,386

一张三英寸大小的詹姆斯·迪恩(James Dean)的照片放在黑色工作台的上面,周围是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在处理一张丹尼斯·斯托克(Dennis Stock)的照片以后,他点了一支烟,把双手插进裤兜,留下一张略显凌乱的工作台。玛格南纽约办公室的暗房里,这个和裁刀、伊尔福500H多级放大机(Ilford 500H multi grade enlarger)以及数不清的珍贵照片待在一起的男人就是巴勃罗·依里里奥(Pablo Inirio)。自1992年起,他就把这儿视为自己的小天地,常常每周在此工作超过90个小时。

 

 

圣诞节的前两周——每月的摄影师碰头例会刚刚结束——这通常是暗房最忙的时候。久保田広治(Hiroji Kubota)不温不火地扣着暗房的门,里面回复到“马上就出来”。而门一打开,张乾琦(Chien-Chi Chang)就悄悄的站到了门边问个不停。每年的这个时候,摄影师们都会留给依里里奥很多的任务,面对这些任务他很少会犹豫,当然他很可能也没有时间这么做。他只是踏实稳定的遵照着自己的流程去处理,没有抱怨,也感觉不出丝毫的负担。

头上戴着海盗棒球队(Buccaneers)的帽子,鼻子上架着一付半框眼睛,依里里奥带上了门。走廊上的灯光与弥散在办公室内的动感玛格南(Magnum In Motion)中的音乐一起在此噶然而止。他打开一盏小灯,开始慢条斯理的处理起托马斯·赫普克(Thomas Hoepker)留给他的任务。首先使用伊尔福的塑基纸(Ilford RC paper)确定正确的曝光时间,一系列依里里奥自己制作的遮挡工具和詹姆斯·迪恩的照片一起待在了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他两岁大的女儿伊莎贝拉(Isabella)的照片被钉在墙上,旁边是玛格南的会员或者预备会员一系列精彩的作品——前玛格南成员詹姆斯·纳希微(James Nachtwey)工作中的照片紧挨着一张忧郁的梦露(Marilyn)。

依里里奥对于摄影最初的认识来源于一个垃圾桶。还在襁褓之中,依里里奥就和家人一起从多米尼加共和国来到了布朗克斯,并在那儿长大。在他家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里,他找到了一本爱德华·史泰钦(Edward Steichen)编辑的《人类一家(Family of Man)(第一版)》。他如获至宝,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保留着这本书,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一张张由史泰钦先生在五十年代中编辑的那一张张图片。 他看过很多的摄影展,而对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举行的一场尤其有印象,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从事什么职业,也不知道“玛格南”一词将对他意味着什么。“当时碰巧是一场摄影展,而且陈列了很多玛格南摄影师的作品,”他开玩笑的说着,“尽管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然后又微笑的加上一句,“也一点不在乎。”

他尤其欣赏玛格南摄影师拉里·托威尔(Larry Towell)的作品,他将其称为影像诗歌。对于托威尔的门诺社区(Mennonite)的专题,依里里奥如是评价,“就我所知,这是一份最为完美的摄影专题。”他也同样欣赏苏珊·梅塞拉斯(Susan Meiselas)关于库尔德人的作品。

在高中的时候,依里里奥开始对摄影真正发生了兴趣。“就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样,我开始对一些机械上的东西产生兴趣,并且开始想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工作的,”他说,“我真的很好奇相机是怎么工作的。”依里里奥的摄影老师当时正在攻读艺术硕士,他引导依里里奥迈向了摄影暗房的大门。

他随后进入了视觉艺术学院(School of Visual Arts),不过却没能在那儿完成他的学业。“我不得不去工作,因为我那个时候还是个穷小子,所以我退学了。”依里里奥至今仍感激当时很多老师的教导与激励,特别是为维加(Weegee)工作的希德·卡普兰(Sid Kaplan)。

当他还在上学的时候,他就开始为不同领域的摄影师工作。“所有的领域,”依里里奥说道,“食物摄影师,拍汽车的,混时尚圈子的,或者拍人像的。”他维持了几年这种自由摄影助手的身份之后,在霍尔·奥林其(Hal oringer)那儿找到了他的第一份全职工作。霍尔·奥林其当时的主要客户是塞克斯第五大道(Saks Fifth Avenue),“他是一位伟大的摄影师,拥有一双神奇的眼睛来鉴别不同的面孔与光影之美丽。”

他高度赞扬了奥林其先生。在需要的时候他能够做到非常的大胆创新,而在为雅芳这样的大客户服务时又能够转回正轨,拍摄一些经典而稳妥的广告摄影作品。

在奥林其手下工作了六年以后,依里里奥认为是时候展开他的新的职业生涯了,并在纽约时报上碰巧看到了一则招聘暗房师的广告。他拨打了电话,里面传来的第一句话是“欢迎致电玛格南,”这更加强了他的兴趣。

同时申请这份工作的大约有二十五人。因为他缺少反转片复制的经验,最初依里里奥并没有得到这份工作。不过当时被看好的候选人为了一个纪录片项目而改变了主意,因此玛格南把好消息的电话打给了依里里奥。十四年后,他依旧在玛格南处理着黑白照片。

他的大部分工作是与那些年长的摄影师合作,因为年青一代的摄影师基本都转向了数码。尽管依里里奥为数码技术的优越性以及由此带来的处理的便利性感到兴奋,但是他还是觉得“我不希望传统影像就此消失,因为我喜欢传统影像的那种美感,我喜欢胶片所带来的那种无法捉摸的颗粒感。”

由于职业的关系,相较彩色他也更喜欢黑白影像。“黑白影像中有一些直达故事核心的东西,”他说。这一点同样也是摄影师所关注的。“放大的照片是故事的最终版本,这就像作家的终稿一样,”玛格南摄影师之一保罗·法斯科(Paul Fusco)如是说道。他喜欢让依里里奥自己去把握放大的整个过程,他相信依里里奥。“他了解我们看待自己作品的方式。因为他了解我们,他的工作让我们眼中的照片得以完美再现。他让我看上去更像自己。”

原文见http://blog.magnumphotos.com/2006/12/ninety_hours_in_darkness.html,中文版经玛格南图片社授权许可,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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