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国家地理的技术部门

几年前在拍摄关于珊瑚礁的专题时,水下摄影师大卫•杜比勒遇到了一个难题。一艘退役军舰将在佛罗里达西礁岛外海销毁并沉入海底,以创造一处新的人工珊瑚礁。杜比勒希望将一台相机安装在军舰的甲板上拍摄一系列静态影像,以延时摄影的方式记录军舰下沉的整个过程。但是考虑到安全因素,他只能从很远的地方操作相机。

“你没办法使用无线引闪,绝对不可能,”他解释到,因为这么做很有可能同时引爆用来炸沉军舰的炸药。

他把这个问题带到了《国家地理》的摄影工程部门。数十年来,这个部门一直在兢兢业业地帮助摄影师们解决他们在拍摄中遇到的技术问题,拍摄对象有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天上飞的,而且往往过于危险、稀有,难以接近拍摄。 继续阅读“走进国家地理的技术部门”

当传统遇见未来

本周一,谷歌停止了第一代谷歌眼镜的销售,宣告了这款售价高达1500美元的产品的寿终正寝。作为一款测试产品,它暴露了续航时间较短、操作不便等诸多问题。年内,谷歌计划推出全新设计的消费级产品,除了价格更低,电池间也会变得更长。新产品由iPod“之父”,苹果公司前高管托尼•法德尔负责监督开发。

谷歌并不孤独,本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消费电子展上,头戴显示设备已经构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些装着不起眼的小相机的头戴设备们,有可能像一个世纪前让拍摄变得前所未有地轻松的柯达盒子那样改变我们观看世界的方式么?它们的粉墨登场是否意味着“穿戴摄影”的出现?近日,《明镜》杂志邀请了艾略特•厄维特和布鲁斯•吉尔登两位街头摄影领域的传奇人物来一同试用谷歌眼镜,带我们一撇未来的可能。 继续阅读“当传统遇见未来”

图库行业的新潮流

如果一个行业能吸引最顶尖的投资者,年销售额高达二十亿美元,巨头们不断改革创新拉低行业门槛,那么在大多数人眼中这都称得上一个活跃的市场。但在很多摄影师看来,图库摄影行业的吸引力在过去十多年来每况愈下。

资深行业观察师、作者、顾问Jim Pickerell认为,“影像行业严重供过于求,售价不断下滑。很多情况下,摄影师得到的销售分成也在不断下滑。而拥有创作能力、试图进入图库行业分一杯羹的人群数量依旧以天文数字般持续增长。很多经验丰富的图库摄影师大幅削减了自己的创作出产,甚至还有人彻底退出了这个行业。”

综合多方资料看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叶,图库摄影师在版权管理模式下创作了大量高水准的作品。市场需求量大,而供给相对低下。紧跟行业动向的摄影师们在稳定的图片授权价格的滋润下过得顺风顺水,以至于风生水起。

但数码摄影与互联网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图库作品的买家们开始寻找更简单、更廉价的渠道去获取需要的图片。对于那些需要反复使用或者长期使用的照片,他们根本不希望一次又一次的支付版权费用。免版税图片的出现让他们梦想成真。买家只用注册账号交纳费用,按照图片的文件大小支付对应的标准价格,就可以几乎不限次数的随意使用;省去了逐一核对使用协议,谈论价格的麻烦。 继续阅读“图库行业的新潮流”

史泰德的成功之路

2011年的那个夜晚让玛汀•霏侬(Martine Fougeron)记忆犹新,她正在纽约市的一家酒店给朋友欣赏自己的作品集《两个臭小子(Tête-à-Tête)》的样书。这组作品以她两个十多岁的儿子为题材,是她的得意之作。不过已经有很多家出版社因为担心销量,所以拒绝了这套书,霏侬很是受打击。突然她发现格哈德•史泰德先生正好坐在酒店的大堂里面。

她也曾梦想有朝一日自己的作品能得到史泰德先生的垂青,但是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那一刻她完全没有胆量上前。但她的朋友可没有这些顾虑,一把抓起样书就走到了史泰德先生面前。史泰德先生答应看看这本书,他一页页慢慢地看了二十分钟,一言不发。

“他看完了以后我问到,‘您感觉如何?’他说,‘这应该是本好书。’”霏侬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说,‘十分谢谢您,不过您觉得它能成为一本史泰德的好书么?’,他看着我说到,‘可以,只要你不急。’”

这就是霏侬口中她“与史泰德先生的神奇会面”。她的作品最后定名为《孩子党》,今年秋天由史泰德出版发行。极少有出版商能像史泰德先生一样得到摄影师们的敬重,他愿意出版其他人不愿意出版的书,愿意把每本书都当做特别版一样与艺术家精诚协作,而且钱在他这儿基本不算是问题。 继续阅读“史泰德的成功之路”

一幅天价摄影作品的诞生

12月9日,美国知名风光摄影师彼得•里克(Peter Lik)在自己的官方网站Lik USA上发表了一则名为《彼得•里克刷新世界纪录》的新闻,宣称“私人收藏家在2014年11月以650万美元的价格购买了里克的作品‘幽灵’,同时还分别以240万美元和110万美元的价格购买了里克的‘幻像’与‘永恒的情绪’两幅作品。共计1000万美元的销售总额使得里克一举在史上最贵的前二十幅摄影作品中榜单中占得四席。”所谓四席中,也包括在2010年同样由私人收藏家购买的“一个”。

这则新闻迅速让正在忙于整理各种年度榜单的摄影圈喧嚣了起来,由于最初新闻的发布渠道仅限于摄影师官网及公关公司,因此引起了业内的诸多质疑之声。但随后,来自美国最佳律师事务所之一格莱斯•威尔律师事务所(Glaser Weil Fink Howard Avchen & Shapiro LLP)的约书亚•罗斯(Joshua Roth)作为匿名卖家的代理人发表官方声明,证实了此次交易的真实性。罗斯在声明中表示,“我们的客户是里克作品的长期收藏家,很高兴能将这三幅作品纳入自己的收藏当中。”里克本人的代理律师,来自格林伯格•特劳里格律师事务所(Greenberg Traurig, LLP)的马克•G•特雷多斯(Mark G. Tratos)表示,“这三幅作品为艺术摄影的发展塑造了新的里程碑,同时也成为彼得•里克作品价值的新标杆。”考虑到美国严格的税务与信用制度,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吹牛,那未免税上得也太高了一些。随后诸多权威新闻机构的跟进也确证了本次出售的真实,自此笔锋渐转为对于此次购买行为的讨论。 继续阅读“一幅天价摄影作品的诞生”

游戏:摄影叙事的新可能

如果你对于游戏机的印象还停留在魂斗罗和超级玛丽的年代,那么你一定无法相信今天的游戏机已经成为一种讲故事的新工具。尽管媒体更加热衷于讨论反恐精英、侠盗猎车等打打杀杀的无脑游戏对于青少年的影响,但不可否认的是近年来也涌现出生化奇兵之无限、行尸走肉、美国末日等既在玩家群体中享有盛誉,同时又引发媒体重点关注的大作,无论人物塑造还是故事背景都达到了艺术级的高度。

少数报道摄影领域的先行者已经意识到电子游戏可以成为一种叙事手段,讲述自己拍摄的人或者事。以游戏作为载体,也更加容易激起沉迷于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的年青一代的兴趣,起到寓教于乐的功效。VII图片社的摄影师Marcus Bleasdale正根据自己2001年在刚果民主共和国拍摄的关于采矿冲突的作品制作一款电子游戏,创作初期的意愿之一便是如何抓住15到30岁人群的关注。

几年前Bleasdale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很可能从来没有看过他拍摄的那些作品。当时的感触至今令他记忆犹新,“他们绝对不会购买我发表作品的那些报刊杂志,也绝不可能欣赏那些刊物上所登载的任何一篇文章……他们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这样做没什么不对——他们只选择自己所熟悉的平台上出现的内容,也即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如果我们想让他们理解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之类的地方发生的故事,那么我们就应该讲我们所关心的这些内容以他们愿意接触的方式提供给他们。” 继续阅读“游戏:摄影叙事的新可能”

图像的真实性

关于当前图片报道与纪实摄影行业静态影像修片实践与标准的调查报告

本文属于世界新闻摄影比赛研究计划

作者 David Campbell博士

摘要

  1. 为了了解世界范围内摄影报道与摄影纪实行业对于静态影像修片的现行情况与规范准则,世界新闻摄影比赛从2014年六月起开始进行有关“图像真实性”的研究项目。
  2. 研究结果基于全球15个国家的45行业专家的问卷,问卷采用半结构化个人访谈与邮件 为主,辅以来自在线与图书馆的次级资料研究。
  3. 对于媒体机构应如何理解图像修片的问题,事实全球的认识基本一致,这是调查中的一个重要发现。
  4. 修片即通过增减画面内容对图像进行本质修改,一直以来是不被新闻与纪实类图片接受的。修片属于后期处理中的一种专门操作,之所以需要通过增减画面元素对图像进行根本性的修改,其目的是为了欺骗或误导读者及观众。
  5. 有节制的裁剪,减淡与加深,影调与色彩调整,彩色转黑白等调整操作可以被接受。这类常被称为“小调整”的操作是可以接受的,而“大调整”则被禁止。
  6. 什么样的调整为“大”、什么样的调整为“小”,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界定。受访者表明目前只能酌情分析,并且认为对这两个概念永远不可能有一个明确的划分。
  7. 我们生活在计算摄影的时代,大多数相机所捕捉的与其说是影像不如说是数据。这意味着所谓的原片已不复存在,所有影像都需要经过处理才可能存在。
  8. 过去与暗房技术之间的类比已经不再适合作为今天有关于修片之争的参照。之所以这样说首先是因为一切修片操作都可以在暗房中实现,其次是因为数码摄影对影像创作流程的影响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

继续阅读“图像的真实性”

拥抱变革:Instagram时代的马格南图片社

6月17日开始,为庆祝马格南的67届年度聚会,图片社在网站上提供了一批尺寸为6×6的作品以100美元的破天荒低价进行为期仅两日的特价销售。45幅在售作品来自45名马格南旗下摄影师,以馆藏级别工艺制作,附带作者签名。所有作品从六月起便在马格南图片社的Instagram账号上逐一发布,但并非使用手机拍摄,而是挑选自他们的过往作品。与摄影师们动辄数千美元的限量签名版作品相比,这个价格可谓平易近人。尽管不设限量编号,但极短的销售周期同样保证了作品的稀缺性。活动的初衷是希望让人们看到世界最著名的图片收藏之一的全新面貌。

站在“改头换面”的新浪潮中央的是年仅25岁的马格南图片社创意总监基甸•雅各。雅各是网络时代的一辈人,呼吸着互联网的空气长大,为其带来的种种可能而感到兴奋。他开始是位作家,但在马格南则负责想象,或者说“思考”摄影作为沟通工具所扮演的角色。对于雅各来说,这意味着制订新的活动计划,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或者寻找新的手段扩展马格南的影响网络。

“我最关心的是故事以及它们唤起的情绪共鸣,”雅各说到,他认为社交媒体“成为了马格南叙述的有力视觉故事的载体与支撑。”

例如说在去年,马格南发起了“靠近百年”的活动,邀请专业摄影师与摄影爱好者们一起纪念罗伯特•卡帕的百年诞辰。从距离纽约国际摄影中心卡帕回顾展开展前的第100天开始,马格南通过Instagram、Facebook和Twitter发布卡帕的经典摄影作品,并邀请摄影师用他们自己的作品做出视觉上的“应和”。每幅作品使用同样的标签发表——“靠近百年”,这个标签来自卡帕最广为人知的摄影箴言,公众们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用同样的标签发表自己的作品。所有作品最后一起出现在国际摄影中心的回顾展上。

“我们认为这是让无处不在的影像创作者们了解卡帕的作品的一个新方法,”雅各在去年接受《时代》杂志的采访时这么说到。“另外我们也希望借此体现社交媒体作为一种展现优秀作品强大生命力的工具的能力,成为抛砖引玉的聚宝盆。”

“每个摄影师,也包括马格南的成员在内,对于摄影这一媒介都有各自不同的理解,”Jacobs说。也正因为如此,才让来自亨利•卡蒂埃•布列松的经典黑白人像和迈克尔•克里斯托弗•布朗的彩色图片报道共处一室。与摄影报道行业的许多摄影师一样,布朗也是手机摄影技术的拥痞。尽管大家风格、题材各异,但马格南的成员们“却因为某种共通点走到了一起”。

但这种“共通点”在今天已经变得岌岌可危,每一天都有数不清的照片通过互联网涌入我们的屏幕。移动技术的突飞猛进让摄影变得平民化,引发了许多人对于专业摄影地位与价值的担忧。但雅各依旧坚信当我们看到的照片越多,对于照片好坏的判断就会变得越敏锐。

“有深度的摄影作品——超脱于每天大量视觉噪音之上的作品,其价值只会随着人们的认识程度加深而不断提高,”雅各说。随之而来的是人们视觉审美情趣的不断提高,但这同时也对马格南及其类似机构提出了新的挑战,数字时代的它们需要与行业同僚、商务伙伴和艺术家朋友一道寻找更加有效的叙事手段。

“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希望让更多人接触到我们的摄影创作,同时也因为有些故事太大,马格南无力独自讲述,”雅各说。更重要的是雅各意识到,我们所处的互联网时代所带来的变化并不仅仅发生于摄影圈子当中,更不只影响到了马格南而已。

“每种艺术形式、每种商业模式以及生活在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和在线媒体存在着瞬息万变的关联。在我看来,面对这个时代的媒体变革,马格南已经做好了精心准备,并且在不断适应。”

尽管对于雅各的观点有包括大卫•坎贝尔、佐格•克伯格在内的评论家表示仅仅是为活动造势而做的华丽说辞,甚至毫不留情的指出正是他所策划的这些活动给互联网带来了他所说的“大量视觉噪音”。但网民们对于活动却表现出了强烈的支持,在作品销售开始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网站服务器就因为不堪重负而下线。

梦想航班:保罗·文图拉访谈

怀旧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我们思念过去的时光,思念我们见过的人,思念曾经的自己。我们喜爱幻想当年没有走过的道路,没来得及实现的理想。无论是思念还是幻想,岁月的流逝都已经将痛苦与甜蜜与之交融,一如幻想与回忆在我们的脑海中交织得无法分辨。

保罗·文图拉(Paolo Ventura)的作品既是幻想,又是怀旧。文图拉出生在意大利,不爱上学,但是爱读书,在转向艺术摄影领域之前在时尚摄影行业干了十年有余。他创造的场景牵动着我们对过去的回忆,时而生动、时而梦幻、甚至还有些超现实,而这一切感受都来自文图拉花大心思创造的布景。当这些场景变成照片,带给我们的则是现实的辛锐与梦境的诡异逻辑的精妙组合。

但最终让文图拉的作品取得成功的,还是他的叙事手段。文图拉的父亲是一位知名儿童书作者,他的叙事天赋似乎与生俱来,一切故事在他的镜头下都显得如此自然。而每一幅单独的作品又弥漫着属于自己的神秘感,丰富的人物、氛围与细节无一不在吸引着人们更仔细的观察。墙上剥落的海报、音乐家脏兮兮的裤子、地面散落着的照片——每一位观众都能从这些小细节中构建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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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摄影小史(2)

摄影兵“使这场战争成为有史以来被拍摄照片最多的战争”,在1945年中的一份军方报告里用板上钉钉的口吻如是说道。事实的确如此,摄影与二战是不可分割的,这一点也得到了诸多战时评论员的认同。“全面战争伴随着快门声与枪炮声同时打响”,电影工业协会战争行动委员会年刊《战时电影(Movies at War)》这样写道。一本战地摄影手册的作者写道,相机“尽管既不能开枪也不能伤人,但在战争中是一件实实在在的武器”。《国家地理》的一篇专题文章表示,“相机与胶卷在这场战争中与枪支和弹药同样必不可少,甚至在某些时候更加重要。”

无论在前线还是在后方,胶卷都同样重要。从战地发回的静态影像和动态素材占据了后方大小新闻、报刊、杂志的版面,帮助民众了解战局并保持国民的爱国情绪。有评论人士认为,电视新闻中充斥着的血腥场面导致了美国最终败走越南。但在1943年,由总统罗斯福领导的政府明确认为只有给公众提供更加鲜血淋漓的画面才能让他们更加紧密的团结在一起。军方组织拍摄了专门的“工业鼓励”电影以此来鼓动工人提高生产效率,战时公债、红十字募捐、鲜血等活动也大量使用来自战场的电影和摄影素材进行宣传。

摄影在后方军区扮演了丰富的角色。许多军事训练电影都包含来自战地的真实记录片段,这些真实的影像更能吸引士兵、水手和飞行员们的注意力,毕竟这帮人可是很容易走神的。据专家评估,好的训练电影——也就是大家在观看过程中不会睡过去的电影——能将新兵的训练时间缩短30%,当部队需要动员数以百万计的男女士兵尽快开赴前线时,这个数据尤为可观。二战时期的军事行动涉及庞杂的部门协调工作,其中牵扯到的许多工作人员都是整天伏案的书呆子而不是士兵。只有理解战场他们才可能把事情安排地更加有条不紊,这时来自战场的记录影片就成为最关键的培训工具。例如说军队就专门为远离战火硝烟的文职军官提供了每周一次的《参谋影像报告(Staff Film Report)》帮助他们掌握有关前线状况的“第一手”资料。长篇累牍才能叙述完全的技战术情报信息使用影像形式表示不光简短,往往也更容易理解。因此出现了陆军的《影像公告(Film Bulletins)》《技术影像公告(Technical Film Bulletins)》《项目技术影像公告(Project Technical Film Bulletins)》和空军的《战斗影像报告(Combat Film Report)》《冲击(Impact)》等各种情报分类刊物。影像还能拯救生命:在后方的均已可以提前通过图像和照片资料讨论伤者病情与治疗手段,选择更加合适的救治方法。另外影响也能用来提高医生、护士和看护兵的训练水平。

继续阅读“美军摄影小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