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天价摄影作品的诞生

12月9日,美国知名风光摄影师彼得•里克(Peter Lik)在自己的官方网站Lik USA上发表了一则名为《彼得•里克刷新世界纪录》的新闻,宣称“私人收藏家在2014年11月以650万美元的价格购买了里克的作品‘幽灵’,同时还分别以240万美元和110万美元的价格购买了里克的‘幻像’与‘永恒的情绪’两幅作品。共计1000万美元的销售总额使得里克一举在史上最贵的前二十幅摄影作品中榜单中占得四席。”所谓四席中,也包括在2010年同样由私人收藏家购买的“一个”。

这则新闻迅速让正在忙于整理各种年度榜单的摄影圈喧嚣了起来,由于最初新闻的发布渠道仅限于摄影师官网及公关公司,因此引起了业内的诸多质疑之声。但随后,来自美国最佳律师事务所之一格莱斯•威尔律师事务所(Glaser Weil Fink Howard Avchen & Shapiro LLP)的约书亚•罗斯(Joshua Roth)作为匿名卖家的代理人发表官方声明,证实了此次交易的真实性。罗斯在声明中表示,“我们的客户是里克作品的长期收藏家,很高兴能将这三幅作品纳入自己的收藏当中。”里克本人的代理律师,来自格林伯格•特劳里格律师事务所(Greenberg Traurig, LLP)的马克•G•特雷多斯(Mark G. Tratos)表示,“这三幅作品为艺术摄影的发展塑造了新的里程碑,同时也成为彼得•里克作品价值的新标杆。”考虑到美国严格的税务与信用制度,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吹牛,那未免税上得也太高了一些。随后诸多权威新闻机构的跟进也确证了本次出售的真实,自此笔锋渐转为对于此次购买行为的讨论。 继续阅读“一幅天价摄影作品的诞生”

游戏:摄影叙事的新可能

如果你对于游戏机的印象还停留在魂斗罗和超级玛丽的年代,那么你一定无法相信今天的游戏机已经成为一种讲故事的新工具。尽管媒体更加热衷于讨论反恐精英、侠盗猎车等打打杀杀的无脑游戏对于青少年的影响,但不可否认的是近年来也涌现出生化奇兵之无限、行尸走肉、美国末日等既在玩家群体中享有盛誉,同时又引发媒体重点关注的大作,无论人物塑造还是故事背景都达到了艺术级的高度。

少数报道摄影领域的先行者已经意识到电子游戏可以成为一种叙事手段,讲述自己拍摄的人或者事。以游戏作为载体,也更加容易激起沉迷于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的年青一代的兴趣,起到寓教于乐的功效。VII图片社的摄影师Marcus Bleasdale正根据自己2001年在刚果民主共和国拍摄的关于采矿冲突的作品制作一款电子游戏,创作初期的意愿之一便是如何抓住15到30岁人群的关注。

几年前Bleasdale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很可能从来没有看过他拍摄的那些作品。当时的感触至今令他记忆犹新,“他们绝对不会购买我发表作品的那些报刊杂志,也绝不可能欣赏那些刊物上所登载的任何一篇文章……他们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这样做没什么不对——他们只选择自己所熟悉的平台上出现的内容,也即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如果我们想让他们理解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之类的地方发生的故事,那么我们就应该讲我们所关心的这些内容以他们愿意接触的方式提供给他们。” 继续阅读“游戏:摄影叙事的新可能”

图像的真实性

关于当前图片报道与纪实摄影行业静态影像修片实践与标准的调查报告

本文属于世界新闻摄影比赛研究计划

作者 David Campbell博士

摘要

  1. 为了了解世界范围内摄影报道与摄影纪实行业对于静态影像修片的现行情况与规范准则,世界新闻摄影比赛从2014年六月起开始进行有关“图像真实性”的研究项目。
  2. 研究结果基于全球15个国家的45行业专家的问卷,问卷采用半结构化个人访谈与邮件 为主,辅以来自在线与图书馆的次级资料研究。
  3. 对于媒体机构应如何理解图像修片的问题,事实全球的认识基本一致,这是调查中的一个重要发现。
  4. 修片即通过增减画面内容对图像进行本质修改,一直以来是不被新闻与纪实类图片接受的。修片属于后期处理中的一种专门操作,之所以需要通过增减画面元素对图像进行根本性的修改,其目的是为了欺骗或误导读者及观众。
  5. 有节制的裁剪,减淡与加深,影调与色彩调整,彩色转黑白等调整操作可以被接受。这类常被称为“小调整”的操作是可以接受的,而“大调整”则被禁止。
  6. 什么样的调整为“大”、什么样的调整为“小”,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界定。受访者表明目前只能酌情分析,并且认为对这两个概念永远不可能有一个明确的划分。
  7. 我们生活在计算摄影的时代,大多数相机所捕捉的与其说是影像不如说是数据。这意味着所谓的原片已不复存在,所有影像都需要经过处理才可能存在。
  8. 过去与暗房技术之间的类比已经不再适合作为今天有关于修片之争的参照。之所以这样说首先是因为一切修片操作都可以在暗房中实现,其次是因为数码摄影对影像创作流程的影响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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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街景与报道摄影

过去一年时间里,Michael Wolf一直围绕着谷歌街景创作自己的作品,今年他将这些作品中的四组送往荷赛参选,其中之一《不幸的事》获得当代热点类组别的荣誉提名

“这太让我惊讶了,”他说。”尽管我已经两次获得荷赛的第一名,但这次提名见对我来说意义比它们要重一百倍,将奖项授予一个拍摄虚拟世界的摄影师意味着荷赛评审团的一次概念性飞跃。这让我心花怒放。”

Wolf做摄影记者出身,渐渐走向转型点,向其它领域发展自己的专长。”我发现创作我的个人作品要比单纯为杂志工作重要得多,”他说。”但是我的很多作品还是植根于报道摄影领域,这就是为什么我已经不是一个摄影记者,但我的作品还能在2010年的荷赛获奖。”

“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如果用摄影拍摄虚拟世界效果一定很有趣。谷歌街景就是其中之一,它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媒体。我还记得我去年获得荷赛一等奖以后的致辞,最后我说’我正在拍摄一个新的项目,以谷歌街景作为基础。明年我会带着拍摄结果参加四个类别的比赛。’于是今年,我带着这些关于谷歌街景的照片参加了人像、自然、当代热点和每日生活四个类别的角逐。”

Wolf拍摄了这些作品。”我将相机架在三脚架上,对着屏幕拍摄了我所看到的虚拟现实。这些照片不是屏幕截图,都有真实的文档与之对应。我前后移动相机决定构图,它们是属于我的摄影作品。他们不属于谷歌,而是我诠释的谷歌,我挪用了来自谷歌的影像。看看艺术史就知道,挪用的创作方式由来已久。”

他承认,带着这些作品参加荷赛多少有点挑衅的意味,不过似乎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他褒奖了评委会所做出的这一重要决定,他说”时机到了,你必须接受这一点。我们的世界被影像包围,这是影像未来的一部分。我们必须面对这一点,利用它们或者将它们掺在我们的作品里。我认为荷赛做出这个决定非常勇敢,而且很显然评委会的决定使得这一话题唤起了更多注意。”

他还补充道:”人们的理念进步永远依靠评委会,评委们就是神。评委会人员每年都在变,有时候他们会非常保守,有时候又非常进取。我觉得今年的评委们非常、非常进取。这表明人们愿意给这类作品一个受到关注的机会。”

他希望他的获奖能引发”一场巨大的争论,肯定有不少人会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他认为这样很好,”因为最重要的事就是超越极限,引发争论。”

他还说,”我想我们在未来将会有很大一部分作品就是对这些包围在我们周围的影像的组织整理。你能想象今天我们这个世界储存了多少张照片吗?无穷无尽。未来一百年里,肯定会诞生一种类似于’硬盘矿工’的职业,他们的人物就是在电器回收站收集硬盘,开发软件还原里面的这些照片。届时将会出现很多使用这些从电子废物里挖出来的照片制作的艺术作品或社会学项目。对我们今天创建的这些无穷无尽的影像的创造利用,藏有很大潜力,我利用谷歌街景创作的作品还相当肤浅。”

摄影师:敢问路在何方

Matt Eich 2004年进入大学学习报道摄影的时候,报刊出版行业已经进入衰退期。但Matt别无选择,他从小喜欢摄影,而且在大学期间已经娶妻生子,不得不这么干下去。

“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他说。

2008年毕业的时候,Eich 23岁,虽然总能从这个那个杂志社里接到单子,但”在这个行业里混饭吃,就我个人感觉而言绝非长久之计”。他现在也会接一点广告单,做点艺术项目,多找几条糊口的路子。”以前的活路,现在已经寸草不生。”

与他形成强烈对比的是D. Sharon Pruitt女士,住在犹他州Hill空军基地的Pruitt太太是六个孩子的母亲。丈夫动荡的军旅生活注定她不可能找到一份安稳的全职工作。2006年一次夏威夷假期给她带来了改变。

Pruitt太太把用一台价值99美元柯达数码相机拍摄的照片上传到flickr,并一发不可收拾。这些照片给她带来了盖蒂图片社的一纸合约,通过将其出售给出版商或广告代理,每月能赚点小钱。尽管少的时候只够全家人上顿餐馆,但多的时候甚至能抵一个月的房贷。”反正,赚外快的感觉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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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摄影的再次革命

玛格南图片社把全部作品出售以后,我只写了一篇新闻发在中国摄影,但从来没有发在自己的博客上。我很少谈自己的观点,但是喜欢看大量的内容,因此我一直在等着有些新的东西出来。WIRED在谈玛格南纽约时报在谈玛格南PDN在谈玛格南。不过我觉得Art Info这篇让我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自1947年成立以来,玛格南图片社”从来没有真正干过赚钱的生意”,玛格南现任经理Mark Lubell如是说到。谈到图片社的历史他还说到,”即使什么也不做,我们也干得不错。”前不久将旗下100多位摄影师20余万张照片出售给亿万富翁戴尔旗下的MSD Capital无疑是玛格南历史上的第一大交易。所有交易图片将租借戴尔母校,德克萨斯大学内森研究中心(Ransom Center)进行为期五年的公开展出,因此公众也从中受益匪浅。但是一个疑问始终未曾解开:玛格南的这批珍贵收藏到底价值几何?

据报道,这批艺术品的总投保金额超过一亿美元,但没有任何知情人士透露具体成交数目。按照AXA艺术保险公司(AXA Art Insurance Corporation)艺术专家组主管Vivian Ebersman的说法,这笔保险金额理应是根据投保件数折算的折扣统保额(blockage discount)。她本人虽然不是这笔交易的评估专家,但是也曾接手类似的项目。换句话说,”这批照片的整体价值远小于他们在市场上分别流通时的价值”,她解释道,”从理论上讲,如果这批作品同时涌入市场,他们的价值会被大大低估。”值得注意的是,一亿美元仅仅代表这批作品本身的价值,玛格南依旧持有这批作品的实际版权。这其中很多作品已经永久定格在我们的影像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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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Gerhard Steidl

原序

最近,德国摄影杂志Photography Now计划对我进行一次采访。为了让我明白采访的大致内容,他们给我寄了一本过刊,里面有一篇非常有趣的访谈,关于Gerhard Steidl。遗憾的是这篇文章是德文的,而且在网上看不到。于是我征询了Photography Now的意见,是否允许我将这篇采访翻译成英文并贴在这儿。这样的访谈Photography Now还有很多,我们最后达成一致在被采访对象允许的情况下未来将其一一翻译并放在这里,也许两周一次,当然具体还要看我的翻译时间而定。接下来的第一篇采访发表于2009年一月的Photography Now上。感谢Marte Kraeher、Claudia Stein以及Photography Now的其它员工,当然还要感谢Gerhard Steidl先生。–JMC


目前为止你出版最棒的画册是哪一本?

最好、最棒的一本永远是我明天即将开工的那本,过去所有经验都将融入其中。下一本最棒的画册是之后的那一本,再下一本。我不会用自己今天或昨天做的事去衡量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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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对未来摄影的展望 (2)

PAUL STRAND 摄影师

关于战后摄影的未来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辨的问题,这不光由战争的胜利决定,也由未来和平的性质决定;这不光影响摄影,也影响我们自己的生活。

也许我们更应该问的是摄影能如何在战争中发挥更大的用途。毫无疑问摄影能给军事行动提供无价的辅助作用。同样无价的是摄影记者们在战争前线和后方记录下的那些精彩影像。同样是记录,虽然摄影艺术家们的作品并不能像记者们的影像那样发挥巨大的作用,但可以更加深入的反映自由意志战胜法西斯奴役后留下的生死疮痍。

我相信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与来之不易的和平在世界范围内所带来的民主文化之火不会轻易被扑灭。在这一文化的席卷下,无论是作为科学研究或社会报道的手段,还是作为一种重要的艺术表现形式,摄影都能在未来扮演比过去更加举足轻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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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对未来摄影的展望 (1)

1944年的大众摄影上刊登了一篇题为《未来摄影世界(The Coming World of Photograpy)》的文章,邀请了当时九位在摄影领域有各自突出贡献的人对摄影未来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和期待。他们是:Willard D. Morgan、Ellot Elisofon、Bernice Abbott、C. B. Neblette、Paul Strand、L. Moholy-Nagy、H.A. Schumacher、John S. Rowan和Sgt. Arthur Rothstein。

在今天看来,这篇文章有的地方可爱,有的地方可笑,还有的地方会让我们回头想想六十多年过去摄影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进步了。

以下是正文。


摄影刚刚走过了自己的第一个百年,机械性能、镜头、机身、感光乳剂各方面都还在慢慢发展之中。但随着二战的胜利,摄影技术的演进速度也得到了提高。为了查明战后摄影的新用途、新动向和新观点,Popular Photography(大众摄影)杂志邀请了图片编辑、战地记者、纪实摄影师、摄影教师、制造商和对此有所体会的一位士兵谈谈他们各自的感受。虽然他们的观点各不相同,但共同的一点就是他们都认为摄影的第二个百年将会在业余爱好者手中散发自己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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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新闻周刊摄影部主任谈奥运会报道

在奥运会即将来临之际,APE采访了新闻周刊摄影部主任Simon Barnett,探讨了奥运会报道的一些相关问题。

APE:本周奥运会就将开幕了,你做好准备了吗?你能不能和我们谈谈,你们的团队为了报道这一盛事,都做了哪些准备?

SB:当然做好准备了!我们为了奥运会做了充分的准备,我敢说准备工作之繁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奥运会期间有如此多的赛事将会同时举行,因此制订一个正确的计划是我们成败的关键所在。我们已经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现在才刚刚把一切敲定。我们反复斟酌这一计划,力求保证不错过每一个重要的大比赛,也不放过每一个精彩的小比赛,同时还要考虑到给摄影师留下点偶尔打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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